那年秋天，在婺源老宅里喝到的一碗菊花酒
有一年深秋，我路过江西婺源的一个小村子，正赶上村里一位百岁老人的寿宴。酒席摆在老宅的天井里，青石板地上落满了金黄的桂花。主人端出一坛自家酿的菊花酒，酒液是琥珀色的，飘着淡淡的药香。老人端起碗，眯着眼说：“重阳节喝这个，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，菊花能清头目，茱萸能辟邪气。”我尝了一口，酒味绵长，带着菊花的微苦和甘草的回甘。那天我坐在天井里，听老人讲了很多关于重阳节的旧事，才知道这碗酒里装的不仅是滋味，更是几百年的养生智慧。
翻开今天的老黄历，公历2026年4月28日，农历三月十二，干支是丙午年壬辰月壬申日。虽然离重阳节还有大半年，但提到“佩茱萸”和“喝菊花酒”这两个重阳节最核心的习俗，我总忍不住想起那个秋天的午后。今天黄历上写着“宜祭祀、会亲友、游乐、习艺”，倒也应了重阳节登高会友、敬老祈福的景。
菊花酒：不只是酒，是秋天的一剂良药
很多人以为重阳节喝菊花酒，不过是应个景，其实这里面大有讲究。古人认为菊花“得天地之清气”，尤其是九月盛开的白菊和黄菊，有疏风散热、清肝明目的功效。重阳节正值秋冬交替，天气开始干燥，人容易上火、眼睛干涩，这时候喝点菊花酒，正好能“收摄阳气，润养五脏”。
记得小时候，外婆会在重阳节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菊花酒。她总是挑那种开得正盛的白菊花，摘下来洗净晾干，再用糯米酒和冰糖一起浸泡。她说：“菊花酒不能急，要等菊花的药性慢慢溶进酒里，喝起来才不伤胃。”后来我查了资料才知道，这种酿法在《本草纲目》里就有记载：“菊花酒，治头风，明耳目，去痿痹，消百病。”古人还把菊花酒称为“长寿酒”，因为菊花本身就有延年益寿的说法。
不同地方的菊花酒做法也各不相同：
- 江浙一带喜欢用白菊花加枸杞、桂圆同酿，口感偏甜，适合女士喝
- 广东客家地区则用黄菊花配米酒，再加几片紫苏叶，说是能去湿气
- 陕西关中的老人们会在菊花酒里加几粒花椒，说是“菊花凉，花椒热，一凉一热才平衡”
这些看似简单的差异，其实都是各地百姓根据当地气候和体质摸索出来的养生智慧。
佩茱萸：古人身上的“护身符”
如果说菊花酒是重阳节的“内服良药”，那佩茱萸就是“外用护符”了。今天黄历上写着“冲虎煞西”，古人遇到这种日子，就会在身上佩戴茱萸来避邪。茱萸是一种有浓烈香气的植物，古人认为它能“辟除恶气，抵御寒邪”。
我在山西平遥见过一位老奶奶，每到重阳节，她就会用红布缝一个小香包，里面装满晒干的茱萸果，再系上一根五彩线，挂在孙子的衣领上。她说：“茱萸的味道能赶走秋蚊虫，还能让孩子少感冒。”这个说法其实有科学道理——茱萸里的挥发油确实有杀菌驱虫的作用。古人不懂化学，但靠着几代人的经验总结出了这个“护身符”。
有意思的是，不同地方佩茱萸的方式也不同：
- 中原地区习惯把茱萸插在头发上或帽子上，称为“茱萸簪”
- 江南水乡则喜欢把茱萸做成手串，戴在手腕上
- 福建闽南一些地方，人们会把茱萸和艾草一起挂在门楣上，和端午节挂艾草有异曲同工之妙
这些习俗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：在季节转换的时候，用植物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和家人。
从“登高避灾”到“敬老孝亲”
很多人不知道，重阳节最早其实和敬老没什么关系。据《续齐谐记》记载，东汉时期有个叫桓景的人，跟着仙人费长房学道。费长房告诉他，九月九日他家会有大灾，让他带着全家人登高、喝菊花酒、佩茱萸，才能躲过一劫。桓景照做了，果然躲过了灾祸。从此，“登高避灾”就成了重阳节的核心习俗，菊花酒和茱萸也被赋予了“辟邪”的寓意。
到了唐代，重阳节被正式定为“三令节”之一，朝廷会赏赐百官菊花酒，民间也会在这一天登高赏秋、宴饮赋诗。王维那句“遍插茱萸少一人”，写的正是重阳节佩茱萸的习俗。但真正让重阳节变成“敬老节”的，是明清以后的事情。那时候人们发现，九月九日“九九”谐音“久久”，有长长久久的寓意，于是逐渐把这一天和敬老、祝寿结合起来。
今天黄历上说“宜会亲友、定约、求财”，其实和重阳节的精神很契合——这一天本来就是走亲访友、联络感情的日子。只不过现在很多年轻人只知道重阳节是“老人节”，却不知道菊花酒和茱萸背后的养生智慧，实在有些可惜。
现在的重阳节，少了点“味道”
这几年我走过不少地方，发现重阳节的氛围越来越淡了。城市里的人们忙着工作，很少再有人自己酿菊花酒、缝茱萸包了。超市里倒是能买到瓶装的菊花酒，但大多是勾兑的，少了那份自家酿的醇厚。有些旅游景点会搞“重阳登高”的活动，但更像是走个形式，年轻人拿着手机拍几张照片就下山了。
不过也有让人欣慰的变化。去年我在杭州的一个社区里，看到一群年轻人组织了一场“重阳雅集”，他们用古法酿菊花酒，教孩子们用彩线编茱萸香包，还请来一位老中医讲菊花和茱萸的养生功效。有个小姑娘戴着刚做好的茱萸手串，高兴地说：“这个味道真好闻，我要送给奶奶！”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传统不是死的，只要有人愿意用心去体会，它就能活过来。
一点小提醒
今天黄历上写着“彭祖百忌：决水，更难提防”，虽然是针对“决水”的禁忌，但放在重阳节的养生上也有启发——秋天干燥，菊花酒虽好，但不要贪杯，尤其是脾胃虚寒的人，喝多了容易拉肚子。佩茱萸的话，如果皮肤敏感，最好别直接接触皮肤，用布袋隔一层会更安全。老祖宗的智慧讲究的是“适度”，这个道理放到今天依然管用。
下次重阳节，不妨试试自己酿一坛菊花酒，或者缝一个茱萸香包。不为别的，就为在秋天里给自己和家人添一份温暖的仪式感。毕竟，最好的养生，从来不是吃什么补药，而是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本文内容整理自传统历法文献，仅供文化学习参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