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腊月二十八，我在山西平遥看到的一幕
有一年冬天，我赶在腊月二十八到了山西平遥古城。那天的风刮得人脸生疼，但古城里却热热闹闹的——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板凳和浆糊碗，男女老少齐上阵，正往门框上贴大红春联。有个老大爷戴着一顶旧棉帽，站在凳子上，手里捏着刷子，小心翼翼地往门楣上抹浆糊。他老伴在下面递对联，嘴里念叨着：“上联贴右边，别贴反了！”我凑过去问大爷，这春联有啥讲究？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豁牙：“春联啊，那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‘护身符’，贴对了，一年顺顺当当；贴错了，可就不吉利了。”
翻开今天的老黄历，正好是农历四月初六，丙午年癸巳月丙申日，干支上写着“丙午年，天河水”。说到这个“水”，让我想起平遥大爷那句“护身符”的话——春联最早还真跟“驱邪避水”有点关系。今天虽然不是春节，但借着这个日子，正好和大家聊聊春节贴春联那些讲究和禁忌。
春联的由来：从“桃符”到“红纸”，一段千年的演变
要说春联的根，得从春节贴春联的讲究与禁忌的源头讲起。最早的时候，古人过年并不贴红纸，而是挂“桃符”。据《后汉书·礼仪志》记载，桃木能辟邪，人们在两块桃木板上分别画上神荼、郁垒两位门神的像，挂在门两边，用来驱赶鬼怪。后来到了五代十国，后蜀皇帝孟昶（这可是个文化人，不是政治人物）在桃符上写了“新年纳余庆，嘉节号长春”，被公认为中国历史上第一副春联。到了宋代，王安石那句“千门万户曈曈日，总把新桃换旧符”说的就是这个习俗。但真正让春联普及到千家万户的，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——他下令“公卿士庶家，门上须加春联一副”，从此红纸春联才取代了桃木符，成了春节的标配。
不过，别以为春联只是“红纸黑字”那么简单。在民间，春节贴春联的讲究与禁忌里藏着太多门道。比如贴春联的时间，老话讲“腊月二十四，家家写大字；腊月二十八，把联贴门上”。但更讲究的人家，会选在除夕当天上午的“吉时”来贴。为什么？因为除夕是旧年和新年的分界线，春联一贴，就等于把“年兽”挡在了门外，把福气迎进了门。今天黄历上写的是“平（平日，吉凶参半）”，虽说不是大吉日，但贴春联这种事儿，讲究的是“应时而动”，只要在除夕那天贴，就是好日子。
贴春联的讲究：上下联别贴反，左右位置有规矩
在平遥那会儿，我亲眼见过一个游客把春联贴反了。那副对联写的是“天增岁月人增寿，春满乾坤福满门”，结果他把上联贴在了左边。老大爷一看，赶紧喊：“小伙子，贴反了！上联要贴右边！”原来，传统春联的读法是从右往左的——上联贴右边（面对大门时的右手边），下联贴左边。怎么区分上下联呢？看最后一个字的声调：上联的最后一个字通常是仄声（三声或四声），比如“寿”是四声；下联的最后一个字是平声（一声或二声），比如“门”是二声。这个规矩，在春节贴春联的讲究与禁忌里是头一条，千万不能错。
除了位置，还有几个细节值得注意：
- 春联的颜色：绝大多数人家用红纸，因为红色象征喜庆和辟邪。但有些地方有“守孝”习俗——家里有老人去世，第一年贴黄纸，第二年贴绿纸或蓝纸，第三年才恢复红纸。这个规矩在山东、河南一些农村还很讲究。
- 福字要不要倒着贴：很多人以为“福倒”就是“福到”，但老规矩里，只有水缸、米缸、垃圾桶这些“倒东西”的地方才倒着贴“福”字，寓意“把福倒出来”。大门上的福字必须是正着贴，因为大门是迎福纳福的入口，倒着贴反而把福气“倒”出去了。
- 门神和春联的搭配：有些人家贴门神，门神像要贴在春联的外侧（靠近门边），脸对脸，寓意守护家门。如果门神贴反了，或者脸朝外，那就成了“把财神赶走”的象征。
不同地方的差异：从东北到广东，春联各有各的“脾气”
走的地方多了，我发现春节贴春联的讲究与禁忌在不同地区差别还挺大。比如在东北，腊月二十八贴春联，顺便还要贴“挂钱儿”——一种剪纸，贴在门楣上，五颜六色的，风一吹哗哗响，寓意“钱粮满仓”。我在黑龙江绥化见过一户人家，挂钱儿贴了七张，老大爷说这是“七星高照”。而在广东潮汕地区，春联叫“门符”，贴的时间更早——腊月二十四祭灶之后就有人贴了，而且他们喜欢用“金漆”写对联，红纸黑字镶金边，看着特别富贵。潮汕人还讲究“春联不能断”，如果门框上有裂缝，必须先用红纸糊住，再贴春联，不然“福气会漏掉”。
到了福建闽南，那里的春联有个特别之处：很多人家在大门两侧的春联之外，还会在门楣上贴一张“横批”，横批下面再挂一串“春仔花”（一种红色绒花），寓意“花开富贵”。我在泉州看到，有些老宅子的大门上，春联是手写的，字迹歪歪扭扭，但主人说那是家里长辈每年亲手写的，一写就是几十年，纸换了一茬又一茬，但那份心意没变。相比之下，现在城里人大多买印刷的春联，虽然漂亮，但总少了点“人情味”。
现在的变化：春联还是那个春联，但贴法变了
记得小时候在农村，除夕那天一早，爷爷就搬出墨汁和红纸，自己裁纸、研墨、写对联。写完了，用面粉熬一锅浆糊，趁热抹在门框上。我和弟弟负责递对联，奶奶在屋里煮饺子，满院子都是墨香和面香。现在呢？很多人直接在网上下单买“定制春联”，或者去超市买一副印着金色花纹的，回到家撕开背胶，往门上一贴，三分钟完事。快捷是快捷了，但那种“手写春联”的仪式感，却越来越淡了。
不过，也有让人欣慰的变化。去年我在云南大理的一个白族村子里，看到一群年轻人组织了一场“春联雅集”——他们请来村里会写毛笔字的老人，免费给村民写春联，用的还是传统的水墨红纸。有个小伙子跟我说：“爷爷，您写的春联比印刷的有温度，字里行间都是咱们白族人的祝福。”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传统节日的魅力不在于形式有多古老，而在于它能不能把人和人连在一起。就像今天黄历上说的“吉神宜趋：岁德、天德合、天恩”，这些老黄历上的词，其实都是在提醒我们——过日子要有敬畏心，也要有感恩心。
最后说一句，虽然今天不是春节，但如果你家里还存着去年没贴完的春联，不妨拿出来看看。那些红纸上的字，写的不仅是“恭喜发财”“万事如意”，更是咱们中国人对生活最朴素、最真诚的盼头。下次贴春联的时候，别忘了抬头看看门框——上联在右，下联在左，福字正贴，浆糊抹匀。这些春节贴春联的讲究与禁忌，记在心里，贴对了，一整年都顺顺当当的。
本文内容整理自传统历法文献，仅供文化学习参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