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寿”到底从哪来的?不是为了热闹,是为了“躲劫”
很多人都以为做寿就是摆酒席收红包,其实最早的渊源和民间做寿的讲究与禁忌中的“躲劫”有关。我听一位闽南的老先生讲过,古时候人活到五十岁才算“知天命”,在这之前只能叫“过生日”,弄碗面、煮个蛋就打发了。真正能“做寿”的,是五十岁往后的事。为什么?因为古人觉得年过五十就是“借了阎王爷的寿数”,得用热闹把“无常”震住,让阴差不敢来勾魂。 传说南朝时有个叫萧子良的文人,四十岁那年大病一场,迷迷糊糊梦见两个穿黑衣的差役拿铁链来锁他。他急中生智,大喊:“我爹我娘还没过寿,我不能走!”差役一愣,翻开簿子一看,他爹的寿数确实还差十年。结果那俩差役说:“那你得替你爹把寿借来。”萧子良醒后,当真给老父亲办了一场隆重的寿宴,敲锣打鼓放了三天鞭炮。神奇的是,他的病居然慢慢好了。这故事传开后,大家就信了“做寿能借寿”的说法,尤其是给老人办寿,越隆重,越能把晦气冲散。 到今天,这个讲究还在。比如福建泉州一带,老人做寿时,主人家要在门口挂一盏红灯笼,灯笼上写着“添寿”二字,天一黑就点亮,据说能照着本命星官的路,让天上的人知道这家有好日子。要是谁家老人过了九十岁还不肯做寿,邻里反倒要催:“赶紧办,别把福气闷在屋里头。”寿宴吃什么、做什么?全国各地的讲究大不同
做寿的排场,各地有各地的说法。我把几个地方有意思的习俗理了理,用列表来看更清楚:- 江浙一带:寿宴头一道菜必须是“定胜糕”,意为“定了胜仗”,儿孙后辈步步高升。最后一道菜必须是整条红烧鱼,而且不能吃完,剩的鱼叫“年年有余寿”,专留给老人第二天当早餐,寓意“续寿”。
- 四川巴中:寿桌上一定要有一盘回锅肉,但肉要切得薄而不断,连成一片,叫“连刀肉”。老人夹第一片时必须整片入口,不能咬断,断则兆头不好,意味着“福缘断了”。
- 山西晋中:寿宴用的馒头叫“花馍”,上面捏着十二生肖。如果老人属马,今年做寿(丙午马年),那花馍上最中间那匹马得是红色的,因为今年干支是丙午年,午火旺,红马是“本命守岁马”,吃之前得先供在神龛前一个时辰,等“马喝了烟火气”才能分吃。
寿诞上的“禁忌”比规矩更严格:谁不能拜、谁不能哭?
聊完吃的,说说做寿时那些听起来有点吓人、但细想又全是人情味的禁忌。今天老黄历的彭祖百忌里写着“哭泣,必主重丧”,放在做寿的场景里,真是再贴切不过。 第一,做寿时不许哭,哪怕是喜极而泣也不行。当年在山东威海的渔村里,我见过一户人家给老太太做寿,小孩子玩闹绊倒了脑门磕出血,哇哇大哭。老太太二话没说,起身就把屋里的一对红烛吹灭了,转头跟儿子说:“换个日子重来。”儿子赶紧把小孩抱到屋外,重新点上蜡烛,在门口放了一挂鞭炮才算“清了晦气”。按当地老话讲,做寿的这一天,寿星周身阳气最旺,也是最容易被阴气趁虚而入的时候,一声哭腔能把“百忌”里的伤亡之气招进门。 第二,犯冲的生肖不能进寿宴的“正席”。今天老黄历写着“冲狗煞北”,属狗的人今天做寿反倒要躲着点正北的方向。但这个冲煞不是绝对的,我请教过一位专做寿礼的老先生,他说真正的讲究是:寿星本人属什么,当年冲什么生肖,那个生肖的亲戚可以来拜寿,但不能单独给寿星敬酒。比如寿星属马(今年丙午马年),那么属鼠的人(马和鼠相冲)敬酒时,得拉上另一个属虎或属狗的人一起,这叫“三合局冲开煞气”。要是一个人愣头愣脑地单独给寿星敬酒,按老规矩,寿星的家人会悄悄把酒杯里的酒倒掉,换成一盏清水,意思是“把冲撞化开了”。 第三,寿桃和寿面绝不能提前切开。这个禁忌我亲眼见过。皖南山区的一位老婆婆过七十三岁生日,她女儿从县城买了大寿桃蛋糕回来,一进门就切了一块给孙子吃。老婆婆当场脸色就变了,连说“作孽”,后来硬是让女儿把切开的蛋糕重新拼好,拿红线捆了一圈,放到灶王爷像前供了三天,说这叫“缝合寿”。为什么不能切?因为在民俗里,寿桃代表寿星的“元身”,切开了等于把寿数切断了。如果实在要分食,得由寿星自己用手掰开,别人代劳就是不敬。现在的寿宴变了,但有些东西还在
如今城市里的热闹寿宴,常常是酒店里摆几十桌,司仪拿着话筒喊“祝老寿星福如东海”,大家举杯一饮而尽,最后合个影,散了。但我在云南大理的白族村落里,见过一种很有意思的“新式老做法”:全家老小聚在院子里,用泥巴和稻草搭一个“寿塔”,塔尖上插一面红旗,老人坐在塔下,儿孙们轮流往塔上添一捧土,一边添一边说吉利话。添完土,大家一起把塔推倒,再重新搭起来,这叫“堆寿塔,倒次苦”,意思是老人这一辈子的苦都倒完了,往后全是甜。 这种变化里,其实藏着中国人对传统节日和节气的灵活态度。规矩是死的,人情是活的。就像今天老黄历上既然写着“开日”,又是黄道青龙日,哪怕犯点小冲煞,只要人心到了,避一避正北方向,备好一碗“合气酒”,福气照样能进门。 说到底,民间做寿的讲究与禁忌,起因不过是一句话——怕死。这个字说出来不好听,但谁不怕呢?老人怕孤单,怕被时间忘了;儿女怕遗憾,怕孝心来不及。所以人们用一场热闹的把仪式把“怕”变成“盼”,用一碗不断的面、一颗完整的寿桃、一盏点燃的灯笼,把一家人的牵挂都摁进这一天里。 那天在乌镇,阿婆做完了寿,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,从兜里掏出一把红包,挨个塞给那些来磕头的孩子。她塞到最小的重孙女手里时,那孩子才两岁,攥着红包就往嘴里塞。阿婆哈哈大笑,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散开了,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头是一绺白发,她对着空椅子说:“老头子,你的那份,我给你留着呢。” 寿,从来不只是一桌饭。它是一根绳子,一头拴着活人,一头拴着故人,中间打的结,叫“记得”。本文内容整理自传统历法文献,仅供文化学习参考。